此乐何极

当一个自娱自乐的俗人。

 

【林秦】无常(上)

旧文 冥婚梗 

人物属于原剧OOC属于我

剧版同人,请勿上升真人,跟真人没有一点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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设定性别之分外表,无论男女皆能生子。

注:林河+林涛=林涛

01.

林涛一听这次出差要去棉北县心里就直犯怵,面对李大宝好奇的眼神他选择用自己一贯阳光又带了几分嘚瑟无辜的笑蒙混过去。

“看我干嘛?搬东西啊。”林涛一抬下巴指了指放在车后三个人的行李箱和现场勘查箱,搓了搓手暗想待会得让老秦开车。

他新学了一段大悲咒得好好念念,心诚则灵,希望半仙不要欺我。

遥想当年,少年鲜衣怒马,以一颗热血赤诚又不乏天真的心信心满满的说要成为正义使者,浓浓的中二气息扑面而来,帽檐上的警徽闪闪发亮,前面的征途是星辰大海。

然而真实的情况其实往往不堪回首。

炎热的天气使穿在身上让整个人显得神气十足的警服成了活受罪,腐烂的尸臭在山林里飘浮不散,从学校毕业成了一名痕检员的林涛摸了摸鼻子让自己保持镇定,但额上越冒越多的汗出卖了他内心的怯懦。

“怎么,怕尸体啊?”师傅让他把铁锹拿好,似笑非笑地瞅了他一眼。

林涛尴尬地笑了笑,“我哪会怕那些。”他绝对不敢说他上山的时候听这里的民警说山里有猛兽,而且案发地处荒凉无比,听说没解放前那里还是乱葬岗。

林涛长的人高马大,不说话往那一站就跟希腊雕像一样,外表看起来帅气无比无懈可击,可只要他一开口就准让人大跌眼镜,形象破功。带点软绵绵的嗓音不似外表的狂炫,说话气势虽然很足就是压不住人。还好林涛是个痕检员,要是让他去当刑警审犯人指不定能让犯人觉得警察都好欺负,头一扬死不认罪,拽到鼻孔朝天。

彼时的林涛还没当刑警,他和隔壁法医科的一样属于技术人员,作为实习期的小年轻,一般脏活累活他都包干。希腊战神的外表完美的蒙蔽了警察叔叔精明的双眼,别人不知道他胆小,就连他师父也不知道这个年轻人胆子其实小到连老鼠都怕。

“你过去跟着小秦把尸体挖出来,挖的时候小心点啊。”并不知道徒弟胆小的向科长拍了拍林涛的脑袋,一指整装待发的法医助理秦明,后者面对刺鼻的尸臭眼都不带眨一下的,不等林涛过去就先跳进旱沟里。

林涛看见法医科的陈科长对他的小徒弟赞赏地点点头,目带欣慰,撇了撇嘴又抬手揉了揉鼻子跟着跳下去。

腐烂的尸体惨状触目惊心,完全属于常人所不能忍。林涛在坐车来的时候就做了很长的思想准备,阿弥陀佛反反复复念了不下百遍,然而事到临头依旧不管用。他怎么知道这位冷冰冰看起来不食人间烟火的秦法医居然是个战五渣!细胳膊细腿儿挖几锹土就开始扑哧扑哧喘气,脸颊鼓鼓的像他早上吃的包子。林涛想想自己在学校里训练出来的强健体魄,本着同事互帮互助的精神,用关爱的目光十分真挚的对秦明露出一个开朗的微笑,然后加快手脚跟磕了药的穿山甲似的刨土如风。等到又一锹土下去,林涛用衣袖一抹脑门上的汗,就差配上一句‘咱们警察有力量’低头一看猛地僵住牙关打颤。他亲眼看着一个还爬着几条蛆的眼珠从尸体眼眶里蹦出来咕噜噜滚到了自己脚边,晃了两下直勾勾盯着他。

林涛一咽口水,朝对面还不太熟的秦明咧了嘴干笑两声。秦明只觉得林涛霎时化作了一道光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拖着铁锹手脚并用爬出了旱沟,几乎是垫着脚尖身体自发自动找了一颗粗壮的大树,手一张扔了铁锹,将坚实的胸膛牢牢与树干紧贴,双手如拥抱恋人一般与大树紧紧相偎,然后一垂头开始大倒苦水。

林涛的胃在死命抽搐,他的师父给他顺着背眼睛还是朝着旱沟的地方望。秦明已经配合着县里法医一起把尸体抬上来放到塑料布上检验尸表,陈科长已经准备好了工具一看就是要准备就地解刨。

勘察车转了方向开启了高瓦数勘查灯,让夜幕降临的山里一角亮如白昼。师父递给林涛一片生姜让他含在嘴里,接着让林涛抱着相机去给现场解刨记录照相。

“师父,我才吐了……”跟恶不恶心没关系,林涛只是不愿承认自己胆小。他委屈的很,脚上生了根就是不愿离开他深爱的大树。

“年轻人还是要多长长见识。”师父脱了手套揉了揉他的刺头语重心长道:“山里有猛兽,多几个人聚在一起安全,小林子你可得听话啊。”师父头一转好像有了什么新发现,“附近还有一具尸体啊,鬼火都冒出来了,你看蓝幽幽……”

没等说完,脸色苍白的林涛快速窜到蹲地解刨的三位法医面前,一边断断续续自我介绍一边按快门。

陈科长对同事老向的徒弟很有印象,高高大大的年轻人整天都活力满满笑呵呵的,不过今天不知怎么回事脸色不太对劲。哦,他刚刚才吐完回来,年轻人还是得多锻炼啊。

“小林啊,你不要紧张,待会要是你手里的东西不小心掉下来砸到我们就不好啦。”陈科长讲了几句话缓和林涛紧张的情绪,没想到林涛手一抖真把相机掉了还好巧不巧砸到了秦明头上。

林涛觉得他可能完了,明明师父才告诉他要和法医搞好关系,他们同为技术人员,以后是要一起出勘现场的。

秦明带着乳胶手套不好碰自己,可这也并不代表他不痛。他下意识抬头目光直射那个用相机做暗器砸自己的人,还没练到不动如山的脸上出现了一丝裂纹,看的林涛心虚地伸手替他揉了几下头顶。

哇,头发好软,还想再摸摸。林涛脑内不合时宜地冒出这个想法。

秦明咬了咬牙忍住了,但十分肯定的认为对付像林涛这种人,他应该用手术刀与他好好交流。

02.

向科长说的很准,在距离旱沟约一百米的一个山洞里侦查员同样发现了一具已经开始白骨化的尸体,现场法医的工作顿时又增加不少。

秦明已经跟着他的师父陈科长蹲着解剖了有五个小时,缝合好尸体后收拾完工具站起来,眼前一黑差点摔倒。

他的腰不是他的腰,他的腿也不是他的腿。秦明保持着面无表情脱下了身上穿着一次性解剖服,想挪几步把手套和解剖服装进现场勘查垃圾袋里,大脑的指令沿着神经传不到已经完全麻木的腿上,他立在原地一动不动。

盖上相机镜头脱了解剖服的林涛长舒一口气解开警服扣子,一股热气带着汗味扑鼻而来,他嫌弃地扇了几下不经意看到隔壁的秦明身板挺的笔直的在发呆,目光向下看见秦明手上的乳胶手套和解剖服,心下了然。

死要面子活受罪。林涛很明显已经把用相机砸了别人脑袋的事抛之脑后,腹诽着再次发扬同事友爱互助的精神替秦明取下手套,连着两人的解剖服一起扔进垃圾袋中。

秦明抿嘴眨了两下眼,“谢……谢谢。”一听就知道不常说话,声音都是哑的。

秦明比林涛早到龙番警局上班两年,同样毕业于刑警学院,只不过他是法医学专业而林涛是刑事科学技术专业。

林涛刚读研究生时秦明已经毕业了,因此两人在学校没有交集。林涛才来局里报道时听说隔壁法医科的秦明是他同校的师兄,特地兴冲冲地跑去打招呼,没想到进去待了不到十分钟就被灰溜溜赶了出来,理由是他的呼吸打扰到了秦明工作。

秦师兄是朵高岭之花,生人勿进啊。被秦明冷气击中的林涛学着局里的其他人一样除了工作,其余时候绝不去打扰秦明。林涛为人乐观爽朗很快就和局里上下打成一片,相比之下秦明早来两年身边除了师父依然是孤零零一个人。

其实,秦师兄挺可怜的,刚刚一个人站在那里的样子特想能有人上去抱抱他。林涛绑紧垃圾袋放进勘察车后备箱里,一想刚刚砸了人家头说什么也不好意思再去学别人绕道走了,下定决心要请秦师兄吃顿饭,好好赔礼道歉。

林涛一摸口袋,一看也就带了几十块零钱,全身上下摸了个遍,除了一手汗别的一毛都没有。

那就请秦师兄吃牛肉面好了,大碗的多加牛肉总行了吧。

痕检对抛尸现场痕迹勘查完,法医检查出死者死因,对至伤工具做出刻画,为尸源提供线索后工作也就暂时告一段落。

侦查员们拿着法医提供的信息去寻找尸源,林涛跟着师父回了县城宾馆,发现跟他住同一间屋的居然是秦明。

洗了澡出来,林涛看见靠窗那架单人床上隆起一团,先回来的秦明已经睡着了。林涛把空调调成了安睡模式,自己也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内一片混沌可就是怎么也睡不着。

他翻来覆去闹出的动静在安静的房间里听得一清二楚,闭眼睡觉的秦明突然开口吓了林涛一跳。

“你要是睡不着可以出去,宾馆一楼有电视。”

林涛吵醒了人特别不好意思,掀开薄被下床噔噔噔跑到秦明床边蹲下来睁大眼睛问他:“师兄,我待会请你吃个饭成不?”

秦明没说话,眼帘唰一下睁开疑惑盯着林涛。

“我用相机砸了你,还吵醒你,真是不好意思。”林涛讨好的语气配上他写着我悔过的表情显得特别有意思,秦明不好拂了林涛的面子点点头答应。

秦明翻了个身拉了被子接着睡,林涛也爬上自己的床笑着闭眼很快就睡过去。

他们被电话铃声吵醒,急急忙忙起身穿衣跑去参加专案会议,主办侦查员告诉他们一个兴奋的消息说是案子破了。

参加工作第一次接触到的案子顺利破案,林涛被自豪感撑的整个人都快飞升了。回龙番的路上一车子的人除了驾驶员和他都睡着了,连一看就很在乎形象的秦师兄都靠着车窗闭上眼,可林涛精神劲足的傻笑了一路。

他们案子一结就忙着赶回局里,林涛确定晚上他和秦明都不值班后就立马诚意满满邀请秦明去了小吃街,捏着几十块零钱大手一挥想说随便点,最后还是合上菜单可怜巴巴叫了两碗大份牛肉面。

“……不要香菜多加醋。”秦明从出门到现在终于说了一句话。

林涛合上除了身份证还就剩余额二毛的钱包,拍了胸脯信誓旦旦保证等发了工资一定请师兄去高档餐厅搓一顿。

秦明不吭声,从筷筒里抽了筷子仔细地擦了一遍又一遍,坐在对面的林涛一手支着下巴到处张望。忽然他听见林涛咦了一声,秦明抬头只见林涛皱着眉很是不解。

“那个老婆婆,怎么到龙番来了……”林涛小声嘀咕。

“什么?”秦明转过去看了一眼,没看到林涛说的老人。

林涛一想也没什么好隐瞒的,将他在棉北县遇到的事原原本本告诉了秦明。

那天他们从山上下来,林涛奉师父之命去县内几个比较大的五金店跑了一圈才回的宾馆,中途在一条巷子里遇到一个蹒跚而行的拾荒老人。

五好青年林涛热心的替老人把捡来的几十公斤重的废品背到废品收购站,还给她买了水,去餐馆里打包了饭菜将老人送回来了家。

老人颤颤巍巍地把一根用几股红绳编的手链戴在林涛手上,说是这个很灵验能保佑林涛心想事成盼得一份好姻缘。林涛心想他一单身狗每年准时过双十一到哪去找什么天降的好姻缘,但老人家的谢意他不好推辞只得收下。

手链戴在手上根本就没感觉,林涛还是刚刚恍然看到那个貌似拾荒老人的背影才蓦地想起来撂起警服袖子,明晃晃的红绳在瓦数不高的白炽灯光下,乍看一眼像是一串看不懂的文字刻在林涛手腕上。

“挺好看的。”

得了秦明一句赞,林涛把心里的奇怪丢到银河系外边。这时大碗牛肉面也正好端上来,林涛吸溜了口水准备抽筷子,没想到一双擦干净的筷子直接递了上来。林涛欣然接过,一口热气腾腾的面下肚,造反的胃立即停止了倒腾安静了下来,坐在对面的秦师兄垂下眼小口小口喝着面汤,林涛嚼着牛肉笑着数秦师兄细密的眼睫毛,想着下次带秦师兄去吃他最爱的炒面片好了。

03.

林涛和秦明的关系渐渐熟了起来,虽然秦明对他依然是爱答不理的,可林涛习惯了也觉得没什么。他从一进法医科就被赶出来到能啃着嘎嘣脆的苹果看秦明写工作报告,而秦明也没有再因为他太吵而赶他出去。

后来林涛又去了棉北县几次,身份从痕检员变成了侦查员再到刑警队长,秦明也不是提着勘查箱跟在陈科长屁股后面到处跑的小助理了。陈科长和向科长调往省厅物证鉴定处后,林涛和秦明分别接任痕检和法医科长职位。后来刑警队缺了队副,林涛大学的第一专业是侦查学刚好合适就把他调去试了试,没想到小伙子还真不错,身手矫健抓犯人时回回冲在前头跟头狼一样又猛又狠,等刑警队长调职去外省后,林涛接了队长职务,往外跑外勤就更勤了。

“听师父说他一年两百天出差,我虽然还没到两百,但一百二十天总有了吧,再这样下去可就真孤独一身了。”林涛摁灭手机,抱着头使劲蹂躏头发大概想要让自己过早秃头,苦恼无比。他刚从一场相亲中抽身出来,跟和他相亲的那个人喝了还没十分钟茶就接到指挥中心电话,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就坐上已经等在警局大门口的车。

“林队你长得这么帅,喜欢你的不得排着队啊,怕什么啊。”小黑开着玩笑。

“我这么帅不还单身啊,咱们秦科长这么帅不也单身嘛。”林涛没放过身旁闭目养神的秦明,故意说着拿胳膊肘捅了捅秦明。

秦明眼都不睁一下,一手拍开了林涛乱动的爪子,并且以只有他们两人才懂的手势告诉林涛小心手术刀。

林涛乖乖缩回手,但还是不死心地小心凑过去在秦明耳边问他:“要不老秦你考虑一下呗,反正咱俩关系这么熟,相亲真挺烦的,咱们自产自销凑合着过一辈子算了。”

秦明弯了唇角,转过来对着林涛缓缓睁开眼似笑非笑。“首先,自产自销对我们这行来说一般是用来形容罪犯杀人再自杀的行为。其次,我跟你没血缘关系,跟自产对不上号。最后,同行结合失败率是59%,还有就是我对你没兴趣与性圜趣。”

林涛就知道秦明会这样回他,瘪了瘪嘴一歪头不置可否。他没敢说实话,秦明其实是对除工作、西装以外任何人和事都不感兴趣。

这次的案子颇花了工夫,林涛他们在棉北县待了四天案子终于破了。正好在破案的那天林涛又恰巧在同一条小巷里遇到那个拾荒老人。他还是学第一次那样帮老人把废品背去收购站卖了,接着提着打包好的饭菜送老人回家。

站在那一排破旧砖瓦房前,林涛总觉得不远处几个洗衣大婶看他的眼神很怪。他送老人进屋后特地去问了一位大婶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大婶打量他几眼最后还是说:“小伙子你是不是撞邪啦,那屋里的老太婆早死啦,你刚刚是在和谁说话呢?”

林涛一愣,脸色唰白一片。他不相信,指着老人住的房子问:“您、您是说……那个老婆婆很早就去世了?”

“对啊,都死了好几年了,那破屋早成放废品的地方了。”

林涛点点头道了谢,不死心又转回去看了一遍,哪有什么和蔼拾荒老婆婆,那里面真堆的全是废品,他打包的饭菜正热气腾腾就摆在正中间。

幻觉?撞邪!

林涛拿出他在学校百米冲刺的速度跑回了宾馆,一进房就扑通软下去抱住正收拾东西的秦明的腰哇的一声干嚎出来。

“老、老秦,有鬼啊!”

秦明被林涛嚎的脑仁疼,好不容易把林涛从身上扒下来刚问怎么回事就听林涛抖的不成调的声音说:“你还记得我跟你说过的那个拾荒老婆婆吧,我、我今天还帮她卖废品送她回家来着,可住那里的大婶告诉我老婆婆很早就去世了……我肯定是撞鬼了,阿弥陀佛阿弥陀佛急急如律令啊啊啊啊……”

秦明等着林涛嚎完才慢吞吞伸手去顺林涛一直颤抖的背。“一个人太疲惫时,大脑皮层感受区有时会自发性兴奋使以往映象活跃化而重现出来,而在人的意识中因为一时无法与现实刺激映象相区别,所以你会觉得你看到的是真实的。”秦明用科学回答了林涛撞鬼的问题。

“你是说我是因为太累了所以出现了幻觉?”林涛把头从秦明的肚子上抬起来,眼角还丢脸的挂着泪。

秦明点点头。

林涛一下又把头埋下去,过了一会才闷闷道:“老秦,回去了我去你家挤挤吧。”

“……”

“你要是不愿意我去你家,那你来我家也行。”林涛紧接着一句:“我真不敢一个人睡了,实话告诉你吧,我胆小。”

秦明和林涛认识好几年,第一次知道林涛居然胆小怕鬼。

自此之后,即使有秦明科学的解释,林涛对到棉北出差这个问题仍旧非常胆颤。他的内心十分抗拒,奈何他又是队长,每次一遇大案他必须去,所以就出现开头林涛犯怵念大悲咒的那一幕。

04.

基于公安部下发的文件,除非特殊情况,所有解剖必须在法医学尸体解剖室里进行。秦明跟李大宝解剖完尸体出来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李大宝一直说今天肚子特别饿,必须先去吃碗面再回酒店去休息,林涛还打了电话来让他们帮他带一份回去,他一会回来换衣服好顺便吃几口填肚子。

有了一双湿漉漉的狗狗眼再加上电话那边故意装可怜的自怨自艾,在林涛李大宝二人无耻的狼狈为奸一唱一和下,秦大法医点下他高贵的头颅再次答应李大宝一起在路边摊上打包。

回酒店的途中经过一条僻静的公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佝偻着腰背着背篓手上提了很重一袋废品。

李大宝想去帮忙被秦明拉住了,他让她先把东西带回酒店然后把尸检照片从相机上拷进电脑里,而且大晚上女孩子一个人在外面走不安全。

李大宝刚想调侃秦明他终于意识到她其实是个女性了,没想到秦明帮老人提着东西直接就走了。

秦明拦住李大宝其实是有原因的,他总觉得眼前这一幕似曾相识,跟林涛曾经跟他说过的何其相似。

林涛因为这件事做了整整半年噩梦精神萎靡不振,他也想搞清楚林涛到底是遇上什么事。

他和林涛一样先陪老人一起去了废品收购站帮着把废品卖掉,然后打包了饭菜送老人回了家。老人和蔼地笑着拍了拍他的手,眯着眼从怀里拿出一根用几股红绳编的手链戴在秦明手腕上。

“你是个好孩子,祝你心想事成,你会有一段好姻缘的。”

林涛遇到的那位老婆婆就是这位吗?

秦明脑内一片混沌,他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走回酒店,等他终于回过神来时自己已经站在房间内,林涛从浴室出来擦着滴水的头发,右手腕有一条跟他一模一样的手链。

其实林涛很早之前就把这条手链取下收了起来,只是不知道怎么回事又突然重新出现在他手上。

……

棉北县的案子破了没几天他们又接到命令抽调去滁西市参与一起连环杀人案的侦破。

这起连环案的其中一件就发生在滁西市的青莲县,那是个4A级旅游县,整个县城保存有很多民国时期的建筑,一进县城就仿佛一下穿越了时空回到了30年代的江南水乡。

连着几天不眠不休,专案组的人都睁着熬的通红的双眼,只要一靠墙就能立刻进入梦乡。专案组的组长滁西市警局负责刑侦的王局长让侦查员和技术员们换批次来,大家都得回去好好睡一觉,不然都得折在破案第一线了。

林涛和秦明他们魂不附体的回了安排的酒店,换了衣服倒头就睡。睡到半夜的时候,秦明听到屋内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睁开眼一看发现林涛从床上坐了起来,掀了被子趿拉着拖鞋就往外面走。

秦明拿了外套跟着林涛出去,发现林涛好像是在梦游,他晃悠出了酒店上了街,有人牵引般转过几条巷子渐渐远离酒店最后来到一座僻静的宅子前。

这座宅子已经被当做文物保护了起来,除了白天能参观,晚上都是围了警戒线的。林涛掀开警戒线扣响兽首门环推开了宅子的大门,秦明站在台阶下叫他:“林涛。”

林涛闭着眼回过头来笑了一下,接着转过身一步跨了进去。

秦明把披着的西装外套脱下来叠好放在一家关门的商店前,随后也进了那座宅子,等他跨过高高的门槛看到院内的情形,斑驳的大门自动在他身后合上。

眼前破落的景象时光回溯般一一雕琢重现,转眼间宅院里站满了人。

上了新漆的大门哗的一声打开,一对荷枪实弹的士兵整齐跑进来分两边立正,穿着军装的中年人领着几个小厮打扮的人进了院,那几人正押着一个被五花大绑塞住嘴,西装革履发丝凌乱的年轻人。

秦明仔细看了那个年轻人一眼,立时僵硬在原地。

那个眼中流露出无助的年轻人……不正是他吗?

05.

1927年宁汉合流之后,国民革命军继续进军北伐。皖系自首领段祺瑞宣布下野后便成了一盘散沙内讧不断,盘踞安微的军阀林河趁机整合部队打垮鲁、沪两地的军阀将皖系五分之三的势力纳入自己麾下。

林河是个用了短短几年时间就声名鹊起的年轻军阀,年纪不大但颇有野心。不过他也很识时务,明白跟国民革命军对着干就是自找死路,听说奉系那边被打的招架不住,为了安安心心拥着他的军队坐拥一方不至于成了国民政府的眼中那颗明晃晃的钉子,林河在吞并鲁沪后便通电全国宣布易帜,遵守三民主义服从国民政府改换青天白日旗。

蒋总裁任命林河当安徽省的省长,林河就依着国民政府特地派来专员下达的意思留在省会龙番不走了。

龙番最近来了一个从北平过来的有名的戏班,在大戏院里连着演了十二场。美伦百货公司的任经理为了请林河能高抬贵手不把公司下面那块新买的地皮征去当了兵工厂,求了很久终于求着一个机会能让林省长见他一面。请了林河去大戏院里看戏,想把人马屁拍够了再探探林河的口风,哪想到马屁正拍的兴起,官邸的管家急匆匆赶过来只在林省长耳边说了一句就见原本兴致勃勃看戏的林省长立马变了脸色。

林河是个军人,对着千军万马都能不动如山,如今却是浑身抖似筛糠。他夹在手里的雪茄落了地,茶盅摔在地上碎成几瓣,盖碗在桌脚旋了几圈,茶水溅脏了他擦得黑亮的军靴。

“什么?”林河哆嗦着撑着桌子起身,两眼血红的瞪着管家。“我弟弟他怎么了?”

“涛……涛少爷他…他去了……”老管家呜呜哭了起来。

说话说到一半的任经理眼睁睁看着林省长白着脸走出戏院,对他刚刚所求的事完全没半分表示。

最大的观众走了,戏不知怎地也唱不下去了,戏院里的观众都纷纷往门口观望,林省长高大挺拔的背影竟然在一瞬间佝偻了下来,梳的油亮的头发生出了几根不属于他这年纪的白发。不一会戏院外头开来几辆油篷布军车,林省长的副官从一辆黑色别克车上下来跑到林省长面前敬了礼呈上一份电文,林省长苍白的脸色在看到电文后黑了一片,眼角隐隐闪着泪光。

林省长坐上车走了,留下戏院里的人议论纷纷。有人看车远去的方向是要出西城门,再往远看就发现那个方向开出去到的就是滁西县。

那个时候滁西市还是滁西县,林河的老家就在滁西县的青莲。林家是滁西有名的地主,他家往上数八代都是地主,在当地很有势力,加上林河当了军阀有了枪杆子,又当上省长就更是了不得了,林家一有什么事四面八方都来巴结拉关系。

林家最受宠的小少爷林涛英年早逝,知道内情的人都明白那个小少爷是个活不长的,可碍于林家的面子依然是要哭哭啼啼流出几滴泪来以表哀思。

林河的父亲林老爷的两个儿子都是早逝的正房所出。大儿子林河从了军在枪林弹雨中摸爬滚打捡了命回来风风光光成了土皇帝,小儿子林涛用药吊了十几年的命,阎王爷一看时辰到了还是把他给收了去。

林河很疼爱跟他同出一个娘胎的弟弟,两个人虽然差了六七岁但长相却极相似,跟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一样。他俩的娘在生了林涛不久就得了产后风走了,留下年纪小的林河和嗷嗷待哺的林涛。

那个时候林老爷的几个姨太太要不就是生了孩子已经几岁了,要不就是没怀上的。襁褓中的林涛没奶吃,林府管家就去外面找了个在战乱中没了丈夫和孩子的女人来给林涛当奶娘。

奶娘姓李,林府上下都管她叫李姨娘。她是个命苦的女人,怀了孩子没多久丈夫就死了,好不容易生下孩子,没过一个月也夭折了。

李姨娘从管家手中抱过瘦小的婴儿,从此活下去的希望全部寄托在林涛身上,把林涛当做亲儿子的尽心养育。可没想到林家不知祖上到底做了多少伤天害理的事,林涛一生下来没几天就得了肺炎高烧不退,好不容易治好了又留下了病根。林涛两岁时林老爷请了龙番的洋人医生来看了,那医生查出林涛患有先天性心脏病,能活下去已经是奇迹了。

林涛也确实算是个奇迹,他靠着药罐子安安稳稳活过了十七年,虽然身体不好但依然能跟别的孩子一起去学校上学。

在那个学校里他遇到从上海来的外语老师,秦明。

秦明去国外留过学,穿的是整齐严谨的三件套西装,喝的是进口红酒,言谈举止虽清冷但也极是彬彬有礼进退得体,兼具西方绅士的仪容优雅和东方人的恬淡风姿。他博学多才见多识广,而林涛因身体原因长这么大连滁西都没离开过。起初林涛只是请秦明来家里当他的家教给他补习英语,期盼有一天也能去外面看看,到后来是想每天多看几眼外表冷冷清清实则温柔体贴的秦老师,希望有一天能和秦老师一起去看滁西以外的世界。

林涛很喜欢秦明,对秦明的感情也渐渐远远超出了师生之情。他开始厌恶自己不争气的身体,同时也不断请人多方打听哪里有更好的医生能把他的病治好。至少让他活下去,至少不要让他随时都面临再也见不到秦明的恐惧。

可惜天不遂人愿,可怜林涛在十八岁那年心脏病突发去世。他的父亲怎么呼唤他的名字都唤不回亡人,把他看的比命都重要的奶娘哭的眼睛都要瞎了。

林河赶回老家看到的就是撒的漫天的纸钱,哭声盘旋在林府上空,悲伤的气息黑压压一片。他不敢看躺在棺木中的弟弟,眼泪霎时模糊了双眼。他立在灵堂前泣不成声,弟弟的奶娘哭肿眼爬过来抱住他的腿使劲摇晃,告诉他家里的长辈们不许弟弟的灵位进祠堂,也不许弟弟进林家祖坟。

“他们说涛少爷福薄没到娶亲就去了,埋进祖坟会坏了林家的风水……那些杀千刀的是想让少爷当孤魂野鬼,少爷就这么没了,他们都还要吃人血……”还没说完就用手捂住脸趴在地上哭的撕心裂肺。林河听后脑内空白一片,愣了很久才堪堪回神,掏出枪不顾下人阻拦往家族祠堂去。

林河一脚踹开祠堂大门,守门的小厮被他用枪抵着脑袋连滚带爬滚进院里,祠堂两边红木椅上都坐着家族中说话颇有分量的叔叔爷爷辈人物。

“河儿,你这是干什么!”林老爷站起身。

“是谁不让我弟弟进祖坟的?”林河红着眼睛狠瞪着在场的一干人,几乎握不住枪。

“涛儿他还没娶亲就去了,照规矩不能入我们林家祠堂,也不能进林家祖坟。”负责族内事务的二叔公威严道。

林河冷笑,“规矩,什么规矩?老子他娘才是规矩!”他把枪重重拍在他们面前,“谁敢阻拦,就别怪我不给面子!”

到底是手底下有军队的人,他一说话没人敢吭声说个不字,林河转身就走,林老爷在身后喊住了他。

“河儿,祖宗的规矩不能坏啊!不然会遭报应的!”

林河顿了一下大步离开,始终没回头再看他父亲一眼。

……

林河晓得李姨娘对他弟弟好,就把李姨娘的卖身契从林老爷那里要回来撕了,给李姨娘在青莲置了宅院买了丫鬟亲自送李姨娘回青莲老家养老。

没想到他们在一到青莲就碰到一位天生有一只眼是灰白瞳,听说能看见鬼的神婆子。神婆拦在林河的车前用嘶哑生锈的嗓音说他弟弟在那边过的很苦。

林涛没有成年也没娶亲就去了,生死簿上只记了他命薄无后实属不孝,功德不够造不起他投胎转世的路。他被鬼差压在地狱里受苦,真真是生死不能。

神婆说的神神叨叨的林河本就不信,但李姨娘却是听得心痛万分。她哭喊着对不起涛少爷,要是当初劝林涛早点去跟秦明说了心意,林老爷口一松准许让少爷和秦明结成一对冲喜,也许少爷就不会死了。

林河一听秦明两个字眼皮一跳就明白李姨娘说的是谁。林涛给他写的信中常常提起学校的外语老师,虽然只是平常提及,但字字句句仍然能清楚看到林涛对秦明的心思。

林河有几分相信神婆说的话了,请神婆进府住下。在亲眼目睹那张与自己一模一样的脸让滚油烫的稀烂,虚弱的魂魄被鬼差用粗大的铁链绑在炮烙上惨叫着化成了青烟后濒临崩溃。

“老夫人,求您救救我弟弟吧,求您了……”从来都只拿眼角看人的林省长跪在神婆面前磕头嗑的砰砰直响。

“大少爷,您别这样,您别这样……”李姨娘跪在林河旁边哭着拉他,拉到最后也跟着林河一起向神婆磕头。

神婆看他们两个人实在可怜,叹了口气告诉林河事到如今林涛去世还没到七七四十九天,只要在这期限内给他安排一门亲事成了亲,再过继一个孩子到他名下就能给他的魂魄指路。只是要把一个人的灵魂从地狱里拉回来,就必须另一个人去替他。

李姨娘听完后朝林河磕了一个头站起身就走出了门。

林河一时没明白李姨娘的意思,等反应过来急急忙忙冲进李姨娘的房间才发现李姨娘已经用做针线活的剪子自尽了。

神婆说李姨娘去替了林涛,接下来要抓紧时间给林涛娶门亲。

娶谁?

林涛爱的人。

他爱的人是谁?

秦明。

“来人,去把秦明给我绑了!”

林河一声令下,正在讲课的秦明就被突然涌进来的一群当兵的用绳子绑了塞住嘴强行从教室里拉了出来,学校的老师一看来人都是林河的手下,谁也不敢站出来为秦明说半句话。

他们手上有枪啊,惹到了可是要挨枪子儿的!

所有人低下头当做没看到秦明眼中的求救,来人一路畅通无阻径直把秦明塞上车扬长而去。

06.

秦明的双手被牢牢捆住,屋里进进出出的丫鬟下人通通低着头只给他把全身上下的衣服换了个遍,红彤彤的喜服胸前别上一朵白花,还有一个人剪了他一缕头发拿走。

他被人强行灌了迷药昏睡过去,等好不容易醒来后发现他已经被两个人搀扶着走在一条青石板铺成的路上,两边都点着白灯笼摆着纸扎的人,雪白墙灰的脸、弯弯漆黑的眉,配上猩红的唇,脸上诡异的笑容极是瘆人。

秦明不停摇着头,想要挣脱钳制逃走,但搀着他的两个丫鬟膀大腰圆力气很大,再加上迷药的药效没过,他浑身上下根本就气力不足。

秦明到喜堂时首先看到的是坐在上首的林老爷,其次就是两侧的林家叔公,林河穿着熨烫笔挺的军礼服配着剑站在林老爷身旁,他们个个脸上带笑。

随着凄厉的唢呐声吹响,这场婚事的另一个主角登场。

已经死去多时的林涛身上穿着同样红彤彤的喜服,由两个身强力壮的下人搀上来,林涛的背后用木架固定着,头深深低垂着,诡异而安静。

秦明先是小声叫了一声“林涛”,他闻到刺鼻福尔马林味道,原本困惑的目光在注意到林涛露在喜服袖子外已经变得青黑的手变得惊恐万分。

“我不要结婚!”秦明不断想要后退又被丫鬟不断往前推。“我不要结婚!”他离林涛越来越近了。

谁来救我?

秦明被人按着头跟死去的林涛一起对坐在上首的林老爷行礼。

漆黑无星的夜空突然下起了瓢泼大雨,让这场奇特怪异的婚事更添了几分阴森。

秦明在拉扯间看了眼林河,后者正激动万分地盯着他跟自己的弟弟拜堂。

林家人都是鬼!他们才是鬼!

秦明悲戚的想起他在来滁西前,在上海火车站依依送别他的家人。

他们才是恶鬼!

秦明的头与林涛磕在一起,他猛然看到林涛同样涂的惨白的脸和猩红的唇。

“啊!”他一下缩了回去,司仪高声唱喏完毕后,有一个人走上前用匕首划破了秦明的手掌把血滴进两个酒杯里。

秦明被迫喝下了他的那杯血酒,然后眼睁睁看着下人小心抬起林涛低垂的头,捏开他的牙关将血酒倒进去,再顺着嘴角滴滴答答流下来。

林老太爷让下人给秦明手里塞了一个红包,里面装的是林涛的头发。

秦明亲眼看到林涛的头慢慢歪成一个诡异的弧度,然后在“送入洞房”的唱喏中被几个下人强行抬进了一个装饰着红绸白帐的新房里。

原来如此

太长了,还没改完,先发一半
感谢我的朋友手把手保姆级教程教我怎么用ao3(˵¯͒⌢͗¯͒˵)【哇的一声哭出来】

2018-10-06  | 50 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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