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乐何极

当一个自娱自乐的俗人。

 

【林秦】无常(下)

旧文 冥婚梗 

人物属于原剧OOC属于我

剧版同人,请勿上升真人,跟真人没有一点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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设定性别之分外表,无论男女皆能生子。

注:林河+林涛=林涛

11.

林河被长辈叫去祠堂参加家族集会,本来很平常的一件事,可他一去几天都没回来。

后来林河回来了,阴沉着脸一言不发的回了秦明房间,出来后神情很是古怪,脸上似乎还沾着血。

林河和秦明似乎发生过激烈的争执,屋里忽然传来一声枪响。

一直在花园里玩的两个孩子回来,推开门进去就看到自己的爸爸倒在血泊里,胸口的窟窿还在往外冒血,黑白分明的双眼圆睁着不肯合上,失望怨憎还留在逐渐浑浊的眼眸里。

孩子惊恐又撕心裂肺的哭声引来了下人,林河闻讯赶到后只盯着秦明冰冷的尸体漠然地翘了翘嘴角,吩咐人把秦明收敛埋了就强拉着两个孩子离开。

秦明虽然是和林涛结了亲,但以二叔公为首的一群林家长辈们都以他结的是阴亲为由不许葬在林家祖坟,也不许他的灵位进祠堂。

一向维护秦明的林河罕见没有任何反对,相反还恭敬地说就按各位叔叔伯伯的意思办。林河已经卸任了省长职位,要调去南京中央政府,蒋总裁已经下达委任状让他准备带着部队去江西清剿赤匪。离开滁西之前。林河的二叔公曾单独见过林河一面,他拍着林河的肩语重心长对目光呆滞的林河说:“二叔公一切都是为了你好,为了咱们林家好。”

林河木讷的道谢,转身如被人操纵的木偶一般走了出去。

二叔公目送林河,摸着山羊胡子眼里闪过嘲笑,待大门关上后,一直躲在里屋的人走出来,来人就是那个有一只眼是灰白瞳能看见鬼的神婆子。

“你确定林河恢复不过来吗?”二叔公问。

“老爷您就放心吧,林大少爷如今只有一半魂魄,他弟弟的那半残魂本就被符咒耗的虚弱,被我抽出来不久就魂飞魄散了。”

“难道那个秦明就不会回来报复吗?”

“放心吧,您只要照着我说的办,把装秦明的棺材竖着埋进地里,棺上钉上七星钉,摆上镇魇八卦图,他被困在里面无法超生,出不来的。”

“是啊,况且是林河杀了他,他要找人抵命,就去找林河好了,小兔崽子想跟我斗,翅膀还忒嫩了点!”

二叔公府里的管家找了个胆大以前守过义庄的老头去办这件事。由于心里有鬼,管家和下人只把棺材运到坟地,挖了坑把棺材放进去后就忙不迭的走人,留下老人一人摸着黑摆弄八卦图。

老头是听说过林家情况的,他的孙子以前是秦明的学生,所以他多少也知道这个从外地来的秦老师是个什么样的人物。

顶好的人啊,就是命太苦了,被仗势欺人的林家抢去结了阴亲,又被活活害死了,那些吃人血的连人死了都不放过,还想害得别人永不超生。

老人头啐了一口,把八卦扔了,席地而坐拿出一瓶酒倒了,烧了一把纸钱,一边烧还一边喃喃自语。

“秦老师啊,我知道你有怨气,一杯薄酒一把纸钱,您就走好吧,下辈子投个好人家,别遭这份儿罪了。”他正说着,突然狂风大作,一个模糊的人影从黑暗中慢慢飘了出来,一双死气的眼睛,眼底掩不去刻骨的仇恨。

老头抬头看了一眼,吓得往后一倒一声怪叫,抬起手颤颤巍巍指着人惊道:“秦?秦老师!”

秦明微微歪头,忽然身影烟雾般散了开去,在离老头几米远的地方再次出现,他回过头幽幽看了老头一眼。一块硬疙瘩落在老头手边,老头张大嘴摸索着一看,竟是一只纯金的怀表,打开一看,表壳里刻了两个看不懂的外文字母。

老头急急忙忙起身在坟地里又找了几圈,除了枝芽乱张的树,哪还有秦明的影子。

12.

滁西县里,原本繁华的县城如今街上廖无人烟,纸钱漫天飞舞,隐隐还能听见人躲在家里烧香念经的声音。

“我给你烧纸了,求求你别来找我,别来找我……”当初负责掩埋秦明的其中一人跪在河岸边点上写着秦明名字的灯推到河里放走,捏着香不断磕头作揖。他怕别人看见,只敢晚上偷偷出来。

河边只能听见河水湍流,忽然一阵极不寻常的水声响起,那人闻声看过去只见河面水花翻腾。他手抖得香都捏不住,人却不由自主往河面倾去,等他终于反应过来自己在干什么的时候,一双青白的手从河里突然伸了出来抱住他的头将他一把拉了下去。

那人的尸体几天后在下游河道被发现,臭气熏天已经泡的发胀没了人形。与此同时,离奇的死亡仍在继续。

跟林府有关的人都在短时间内一个一个相继死去。林河病重的老父亲本来就活不长了,有一天早上下人送药的时候发现他瘫在床上一脸扭曲惊恐,明显是在看到什么令他恐惧的东西后被生生吓死过去的。

林家还有几个长辈,在连续死了几个人后察觉到凶手可能就盯着林家人和跟林府有关的人下手,都拾掇家当准备逃命。结果一个被惊了的马拖到地上生生拖死,尸骨不全。还有一个在火车站不知被谁从后面推了一把,掉到了铁轨上让进站的火车碾成了几节。

那些死的人多多少少都跟秦明有关系,要不就是当初参与绑架秦明的,要不就是在背后嚼过舌根的。林府管家的老婆子当初在外面到处跟人说秦明怀了鬼胎,后来被发现吊死在自己家房梁上,屎尿装了一裤子,舌头被拔了出来挂在脖子上,死状凄惨。

林河的二叔公自从离奇死人案发生后就明白是有人蓄意报复,他召集家族集会说是秦明怨气不灭,得找点道士和尚做法给秦明超度超度,也算是林家对他仁至义尽。

他把自己关在房子里,门上窗上都贴满了辟邪的符咒,只开了一个小窗每天有人定时给他送饭。

一天夜晚,他听见敲窗的声音,问了一声原来是下人送饭来了。他把贴在小窗上的符咒撕了掀开一条缝一看,窗前放的盘子里放的全是腐烂生蛆的肉,吓得心惊肉跳一把关上窗回头,就看见最怕见的人正站在他身后似笑非笑地盯着他。

“二叔公……”秦明还穿着他死去那天穿的西装,胸前的血窟窿十分明显,半张犹见清俊面容的脸上还溅着不少已经干涸的血迹。秦明的脸色是大量失血后惨白,另一边则已经化为森森白骨。

“鬼、鬼啊!”二叔公惊惧地瞪圆眼,眼珠都快掉出来,眼镜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不要以为……做了坏事就没人知道……”

二叔公往后退了几步。

“我一直在你后面盯着你呢……”秦明笑了起来,眉眼弯弯,骷髅的那边脸牙齿咧着一张一合。

……

二叔公的尸体在林家的祖坟里被人发现,半个身体像人彘一样埋在土里只露出一个旋转了一百八十度的头,气管和血管被扯断白森森露在外面。他的四肢在林家祠堂里找到,就供在二叔公自己的牌位前,牌位上还打了一把血红的大叉。

至于那个因为贪财去骗林河和李姨娘,后来也因为贪财让林涛一半魂魄魂飞魄散,给林河下了降头,让林河失去记忆变成行尸走肉指示他杀了秦明的神婆子,她最后被发现死在自己家里,现场一点打斗挣扎的痕迹都没有。

她就倒在椅子里,怀里还抱着几根大黄鱼,嘴里塞满了金豆子。

连续的杀人案和林河的施压让滁西县的警局忙得脚不沾地。局里的法医把后来发现的尸体都解剖看过,除了淹死碾死,还有些是被直接吓死的。林家长辈死的更惨,死之前经历过非人的惊吓和折磨,死后还被分尸掏出了内脏。还有那个贪婪成性的神婆,法医在她的胃里同样发现了很多金子,死因是重金属挤烂了食道落到胃里把胃砸穿造成内脏大出血。

“有线索查出是谁做的吗?”

“尸体上没一点线索,这次案子我们是解决不了了,我总觉得是……”

“别磨磨唧唧了,话讲清楚是什么?”

“是厉鬼作祟啊!”

“嘘,噤声!”

你知道太多,小心也活不长。

林府发生了太多事,府再也待不了了。林河把家里剩下的下人都遣散回家,自己处理完父亲的后事之后就带着两个孩子准备去南京,一来是去就职,二来也是要去避避风头。

火车包厢里,他跟秦明的两人的孩子一边一个窝在他怀里听他念故事,不知是念到哪一局,长得乖巧甜美的小女孩抬起头懵懂的对自己的父亲说。

“爹爹,我和哥哥见过爸爸。”

林河笑了一下,移开视线掩饰心里的惊涛骇浪,面上还是微笑着摸摸女儿的头问:“哦?在哪里啊?”

“就在家里。”小女孩说的家就是林府。她什么都不懂,一五一十地说了:“我和哥哥晚上提着灯笼想去找爸爸被葬在哪,经过花园的时候遇到了爸爸,我和哥哥叫他,可他不理我们。爹爹,爸爸是不是嫌我和哥哥不乖不要我和哥哥了啊?”小女孩说完就大哭了起来,小男孩一听妹妹哭也跟着一起放声大哭。

他们的父亲不止一次警告过他们不许再想再提秦明,可他们终究是孩子,无法忍受不明不白一下就失去至亲的痛苦。

他们同样也不知道,正是他们现在唯一可以依靠的爹爹就是那个亲手杀害了他们爸爸的凶手。

林涛不断安慰两个孩子,背上却再不停冒冷汗。小女孩不说还好,一说他就发现,这一切就好像有人事先安排好了一样。

头突然痛如针扎,林涛咬住唇忍耐着,有些一直被强行掩埋的碎片一点一点挖了出来。

我好像是忘了什么事。林涛紧蹙着眉,任他再如何回想也只有一些破碎的画面。

对了,那个在雨中颤抖无助的人,他到底是谁呢?

林河回到他在南京的公馆,晚上把两个害怕的孩子好不容易哄睡了,他回到书房打开台灯翻看滁西警局交给他的关于连续杀人案的案件资料,也不知道是不是连日来的忙碌加上受了惊吓,他格外疲惫,竟是不知不觉中睡了过去。

书房里不知何时悄然响起咿咿呀呀的婉转戏腔,林河在睡梦中感觉到身旁多了一具柔韧修长的人体,令他觉得如此熟悉,他翻了个身就把那人抱在怀里,凭记忆摩挲到那张丰润的唇印了上去。一只手不老实的沿着后腰滑到后背上,再往上他摸到了一手黏糊糊的东西,奇怪地睁开眼一看,才发现是满手血。

混沌的大脑瞬间就清醒了,林河猛然想起房间里飘得京戏是从留声机放出来的,可他明明记得留声机就放在客厅里,怎么可能出现在书房中。

而且这出戏,分明就是几年前在秦明的生日上,他请来的戏班子唱的那场。

林河瞪大眼一帧一帧目光往下移,就见他紧紧抱在怀里的人——秦明。

这个人已经不是他记忆中的秦明了,因为他只有一半的脸,另一边是森森的骷髅,黑洞洞的眼眶正直勾勾盯着林河。

“林河……你不是说要和我在一起吗……跟我走吧……”森然的声音和着京戏从留声机里飘出来。

林河突然失踪了,只留下一封信,上面大体写的意思是将儿女托付给他的心腹,并且把林家的家产全部留给了他们。

部下们把整个南京城翻过来都没找到他,直到滁西那边传来消息。

林河死了,自己跪在一座无名墓前开枪自杀,死时脸上还带着解脱的笑。

13.

林涛回过神时发现自己正穿着短袖大裤衩站在一座废弃的院子里,周围都是干枯的树枝和黑漆漆腐烂的落叶。

他原地转了一圈仰头一看,还是没弄明白他是怎么出现在这的,明明他是在酒店睡觉啊。

“有人吗?”他喊了一声:“老秦?”

“大宝你是不是串通老秦恶作剧来整我啊?不就是坑了你一顿小龙虾至于这么报复吗?”

没人回答。

林涛搓着手臂打了个寒颤,这里四周都阴森森连点光都没有,他吓得两腿发软。

“阿西吧,这么黑怎么走啊,我该不会梦游到这了吧。”林涛小声嘀咕着,缩着脖子凭感觉找路。

鞋底踩断枯枝响起的非常突兀,一只手拍在他背上,林涛头也没回就先被掐住脖子一般尖叫一声。

“闭嘴!”秦明被他一嗓子嚎到差点耳鸣。他自从看到那幕幻觉后就觉得这座房子里不对劲,等终于从幻觉里脱身出来的时候林涛已经走得不见人影了。他兜兜转转找了很久才在这个看似花园的地方找到吓得弓着背缩脖子直发抖的林涛,刚上去还没开口就遭到强大的声波攻击。

“是老秦啊,你走路怎么没声儿啊,吓死我了。”林涛舒了口气拍着心口,小心脏扑通扑通在嗓子眼就快蹦出来了。

“是你胆小。”秦明给了一个林涛你是智障吗的眼神,目光一转整个人一下愣住。

“老秦啊,你怎么了,别吓我啊……”林涛的脸都白了,抖着声音顺着秦明的视线去看。

一个小姑娘穿着一身红衣服抱着皮球,低着头刘海遮住了她的眼睛,站在一间房的门口。

小女孩也看到了他们,抱着球朝他们跑过来,一下就撞在林涛腿上抱住,扬起脸来露出甜甜的笑,脸上的两个小酒窝十分可爱,大眼睛和林涛极像。

“爹爹!”小女孩对着林涛喊爹,林涛一听就呆了。他虽然是个大龄男青年,可他没结过婚啊,况且他洁身自好,就算是谈恋爱干那档子事防护措施也做的好,他保证他不可能有一个这么大的闺女。

“老秦,这什么情况……?”林涛用胳膊肘碰了碰他身旁的秦明,转头的时候都听得见自己的颈骨在咯吱响。

他有点害怕了。

“这不是你女儿嘛。”秦明淡淡回了一句。

房檐下挂着的灯笼通通亮了起来,林涛此时终于看清楚秦明,他身上穿的也是入睡前的短袖长裤,没什么异样,只是他的脸……林涛平时就爱经常刑警队法医科两头跑,也跟着秦明学了不少法医学知识。秦明脸上此时呈现出大量失血后的苍白,林涛的喉结上下动了动,目光一点点凝重起来。

14.

“你……”林涛目光警惕地上下扫了秦明一眼,“不是老秦吧。”

秦明从不开玩笑,充其量也只会讲几个冷的不行的笑话。林涛倒经常不着调的跟他讨论他们两个人都是单身狗一枚,要不直接内部消化好了,但秦明每次的反应都很冷漠,并且会毫不留情的怼林涛。换句话说他根本就不会讲“这不是你女儿嘛”这句话,况且是用那种笃定地语气,实在是太奇怪了。林涛单手放在背后摸了个空,才想起自己根本就不知道睡着时是怎么来的这里,当然也就没带任何警械。

“我不是秦明是谁?”秦明反问他,对林涛的怀疑感到好笑。“你还是一点都没变。”他伸出右手,纤长的食指指尖抵着林涛的眉心顺着挺直的鼻梁滑到人中滑过嘴唇最后停在下巴尖上。“还是一样的虚情假意……”秦明并没有说完,但林涛通过他唇部开合的动作读出了最后两个字,“林河。”

林涛笑了笑,面部肌肉比他想象中都还难调动。他往后退了一步扯了扯嘴角,“你认错人了吧,我虽然姓林但我不叫林河。”说完后再加上一句,“老秦在哪?”眼前这人和秦明长得一模一样,穿的也一样,但神态之中有着非常明显的阴郁夹杂着丝丝缕缕的怨恨,印堂上浮现一道肉眼可见黑气。

“我就是秦明。”皮鞋一脚踏在地上干枯的树枝上。

林涛被树枝那一声断掉的脆响激的神经绷直。他咽了口水,全身的肌肉紧绷起来,眼睛一直盯着不似平常的秦明,双手自发摆成了防御姿态。

我可能是真遇鬼了。脑内不合时宜冒出几年前遇到的诡异场景,虽然那时秦明宽慰他说是太累神经紧张出现幻觉,可如今,冷风不停剐蹭林涛裸露在外的皮肤,鸡皮疙瘩直往外冒,眼前所见的一切都显得真实无比。

“爹爹,你不要我们了吗?”一直乖巧安静的小女孩又出声了,她眨着明亮清澈的大眼睛,白嫩的小手害怕林涛逃开似的死死揪住林涛的短裤裤腿。

林涛咧了咧嘴角,猛然间发现自己竟出不了声。他张着嘴,喉咙里只能发出咯咯的响声。

“爹爹?”没有得到他的回应,小女孩抱着皮球的手紧了紧,憋着嘴大眼睛里续起泪。不明白为何,林涛一见小女孩伤心的样子,心里也在一阵阵揪着疼。

“你不要我们了吗?”小女孩带着哭腔重复着。

等等!林涛一怔,他微微瞪大眼。我们?他看到秦明弯下腰,爱怜的摸了摸小女孩的头。

这个孩子跟秦明……?

林涛只觉得唇齿发麻,不敢往下想。

如果这个小女孩真的跟他和秦明有关系,那么——不不,林涛在心里否定了这个光是想就荒诞无比的答案。他跟秦明虽是朋友,经常都呆在一块,可大部分都是因为工作原因。生活上,一放假秦明就成了宅男,林涛则更喜欢到处去走走看看,两个人之间生活习惯差别很大,互相守着中间的那条基准线。

就算我对老秦是存了有些别的心思,可他一而再的拒绝我,借我十个胆子我也不可能干出什么违法乱纪的事来。

林涛是个很能看清自己人,他就算是喝的酩酊大醉,神志不清的都敢在人面前表演脱衣秀他那健美的身材,也绝对不会乱说一句话,或者是做出一点逾矩的事。

所以,该不会是跟什么前世有关?林涛差点被自己的脑洞逗笑了,想什么呢,陪大宝把电视剧看多了吧。

就那么几秒,林涛的脑内弹幕循环的一屏闪过各种猜测,眼睛还是直愣愣朝离自己越来越近的秦明看,身体灌了铅一样动不了。他感觉到人体的温度在缓缓靠近,能够听到秦明轻柔的呼吸,他甚至透过秦明的眼睛看到了一个像自己又不像自己的影子。

眼角的余光定格在秦明苍白侧脸轮廓上,他看到白皙的额头上突起的青筋,秦明的呼吸倏地沉重起来,身体生硬保持着格外别扭的姿势立在那,似乎是正在经历剧烈争斗。

“快逃……”林涛好像听到一个嘶哑的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在对他说。

“嗯?”

“快逃!”秦明突然扬起脸大吼一声,伸手一把用力将林涛推了出去。

林涛的身体一下能动,他被推得踉跄几步,后腰撞在花园里的石桌上才保持住平衡。

“老秦?”林涛眨了几下眼,蓦地反应过来手脚慌乱的过来就要去扶蹲下蜷缩成一团的秦明。

“不要过来!”秦明咬着牙竭力说:“快、快走!”他正在压抑心中翻涌不止快要冲破理智的杀意。

林涛摇摇头,没动。

“求你……快、逃……”秦明似乎哭了,支持不住猛地半跪在地上,指节插进地上堆积腐烂的树叶堆里。

林涛焦急不安,眼睛发红却说不出一句话,他大力摇了摇头,在看到秦明一拳狠狠砸在地上后终于艰难地点头,转身冲了出去。他不会逃,可他明白秦明让他快跑一定是有原因的,至少他现在要去先弄清楚原因,才能回来把秦明救出来。

“爹爹!呜呜呜呜……”小女孩大哭起来,张开手要去抓林涛。林涛双手用力捂住耳朵,女孩的哭声让他头疼欲裂,感觉像是有东西被锁在记忆深处即将破壳而出。

秦明一把死死拉住小女孩,一手摁在胸前跪在地上低头嘶气,过了一会儿,他缓缓站起身,两眼冷漠森然注视林涛离开的方向,微微张了张口,最后在嘴角凝成轻蔑的弧度。

15.

林涛凭着从警多年积累下的经验和号称人形GPS的方向感奔跑着找出口。可奇怪的是,这座宅子再怎么大也不可能连一个能出去的门都没有。林涛算了算,他估计跑了得有五六公里,周围的景物虽破败但肯定是不一样,这就证明他并没有迷路没有绕着原地打圈。他四处看了,青石板路的尽头又是岔路口,随便选一条走过去依旧是岔路。

头一抬,高高的围墙给了他灵光一闪,林涛脱了趿在脚上碍事的拖鞋,扣着砖头缝敏捷地爬上围墙,他一看,整个人一下懵了。

“我靠,门不就在那儿嘛。”他刚才明明有经过,可怎么就是没发现。双手叉腰扭身朝背后看,后面雾蒙蒙的根本看不清。林涛泄气,撑着墙坐下来休息,发觉双膝痛无比。他才看到自己的两个膝盖不知道刚刚在跑的时候嗑在哪了割出几道很深的口子,皮肉翻卷正在不停滚着血珠聚成一团然后沿着膝弯散开滴落下去。林涛扯了短袖下摆胡乱把伤口裹了,抬起肘弯揉了下鼻子,思索怎么从墙上下去才能让膝盖上的伤口撕裂的最轻,正在他下到一半的时候,听到远远传来小孩的哭声。

哭声离他越来越近,林涛跳下墙想要回身已经来不及了,一个同样穿着红衣服的看起来特像年画娃娃的小男孩揉着眼睛抽噎着出现。

“爹爹,你不要小祐了吗,呜呜……”小男孩哽着泣音道,两只小胖手把眼睛揉得通红。

林涛一听就觉得这情况绝对和之前遇到的极其类似,小男孩跟小女孩一样不简单。就在他看到小男孩出现的那一刹那,林涛不知是被谁操纵了,他走过去一把抱起小男孩哄着:“小祐乖,爹爹没有不要小祐,爹爹还要带小祐去找妹妹呢。”

不!我没有!林涛在心里呐喊,身体自动抱着小男孩一步步朝宅院深处走。

“爸爸和妹妹在一起吗?”小男孩抱住林涛的脖子问。

“在呢,在呢。”林涛点点头,随着他走过的每一步,周围破败的建筑和凋敝的墙灰全部从地面凭空出现再一块一块迅速贴了上去,还原了宅子以前的样貌。

林涛直的望向前方,然后看见秦明拉着小女孩从另一边走过来,小女孩和小男孩长得很像,漂亮的像画上的娃娃。

秦明拉着小女孩和林涛擦肩而过,连看都没看林涛一眼。林涛停住脚想要喊秦明,呼唤却只有他一个人听的到。

林涛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庭院里,抱住的孩童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从他怀里凭空消失了。他垂着手木木站着,周围都是抱着红绸穿行的人。

“大少爷您该不会高兴坏了吧,都这么晚了还不去换衣服,待会老爷可又要说您了。”一个妇人抓住林涛的手拉着他朝一个房间走,林涛沉着脸不发一语,由着一群人拥上来上下摆弄他再把他推出房门。

屋外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了大雨,林涛站在屋檐下仰头看了看,下了台阶一步一步沿着点好灯的方向前行。身后没合上门的屋里,站着一群远看栩栩如生的人,近看就发现他们雪白墙灰的脸上一模一样的笑,是纸扎成的。

正厅上林老爷端坐在上首,两侧的林家叔公个个含笑将欣慰的目光投向林涛,林涛的眼神依旧呆滞,所以他没注意到林老爷和林家叔公死灰的脸。

“我家河儿功业已成,现在该是成家的时候了。”林老爷的声音嗡嗡震响像是从腹中传来。这一句话让林涛呆滞的眼神恢复了光彩,他缓缓抬起头见看见林老爷干枯如柴的手一挥,凄厉的唢呐声绕在林涛的耳边响,林涛痛苦的捂住头站立不稳,有两个人就搀着另一个人从侧边进入正厅。

“河儿,行礼吧。”

林涛从被扶着的那人悬空的脚一路往上看,他首先看到露在袖子外面惨白的手,纤长葱白一样的手指指甲圆润,透过袖口还能看到细瘦的腕骨。林涛的脸色发青,他放下抱住头的手视线继续往上。红色的盘扣衣服料子比现在店里卖的不知好了多少倍。这种民国时样式的衣服现在基本很少见了,职业病的一条一条将眼前所见依依转录成线索熟入脑海,林涛的冷静一直保持到他看到那人的脸。

“老、老秦?”林涛往后一屁股跌坐在地上,舌头打结睁大眼瞳孔剧烈颤抖着。

他先是看到半边骷髅,还看到半边失血后苍白的脸。骷髅那边黑洞洞的眼眶对着他,而残留的半张脸上,漆黑幽深如井的双眸正怨憎地盯着他。

原来如此例行禁止

2018-10-09  | 38 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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